2009年11月2日 星期一

山居小記



  今年10月初接獲通知,將被分發到花蓮工作,心中真是興奮又忐忑。嚮往花蓮悠閒緩滿的生活步調已久,無限遼闊的晴空與海洋,更是我心之所繫;但是習慣了臺北的便利舒適,加上從沒離家獨自生活過,開心之餘也頗為緊張。

  10月中到花蓮林管處報到,馬上被處長分配到萬榮工作站。林田山,一個我只在旅遊書上看過的觀光景點,即將成為我展開新生活的地方,而我,連它在哪邊都不知道……。

  第一天到萬榮工作站,馬上受到熱情的歡迎。主任同事帶我去看房子,雖然獨棟檜木小木屋似乎很豪華,但是沒水沒電的狀況下,我選擇了小小的單身宿舍作為棲身之處。帶著行李走進宿舍,第一步就是大掃除。清除牆上的蜘蛛網、百葉窗上的灰塵都還是小意思,跟著螞蟻路隊先開地上的巧拼,才發現因為長年溼氣浸滲,巧拼底下的紙箱都已腐爛發霉,儼然成為蟲蟻的家園。驚嚇之餘,決定先暫住同事的午休房間,等週末再來慢慢打掃整理。

  第一個晚上,睡得並不安寧。室友不在,整間宿舍熄燈後,真是伸手不見五指。總覺得床底下有奇異的騷動聲,房間角落有不知名的蟲鳴,把自己緊緊捲在被窩裡,手電筒放身邊,忐忑的度過一夜。次日清晨醒來,見到窗外的光線,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。很真切的體會到,人類對黑暗的恐懼以及對光明的期待。

  很多朋友以為我真的在山裡生活,其實只是山腳下而已。未知的事物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害怕,因此這時真的暗暗慶幸,雖然我是個城市姑娘,但我對自然生態的認識,在這時發揮的功能,是讓我不害怕,並且能夠從中發現小樂趣。在這裡的第一夜,雖然天空飄著毛毛細雨,我聽到遠山裡傳來黃嘴角鴞的呼呼鳴叫,真有說不出的親切感。以往看到剌芽(黑色大蜘蛛),我總是驚慌尖叫地逃走,但浴室屋頂的超大剌芽,在好心同事幫我把牠趕走前,我能假裝鎮定地跟牠和平共處。對房間門口出現的小蛇,是好奇有趣而不感到害怕。發現半夜床下的奇異騷動原來是鼩鼱後,更是大大的放心。在走廊上遇到蟾蜍,只希望牠多吃點蚊子昆蟲。這棟單身宿舍,如我同事所說,生物多樣性很高!

  熟識我的朋友都知道,我很怕狗。怕到路上有狗在玩鬧或吠叫,我會寧可繞路走。曾經為了調查樣區野狗太多,公開徵求調查幫手,條件只有一個:不怕狗。有天夜裡騎車在路上,遇到一隻狗對著我吠,一副要來追車的樣子。我大驚之餘,要繞路已經來不及了,加速逃跑又怕狗追,於是鼓起勇氣轉頭向狗追去,邊追邊呼喝,果然成功把狗嚇退。雖然心裡還是會怕狗,但是偷偷覺得,在與狗兒交手的過程中,居然頗為光榮的贏了一回!後來再遇到那隻狗,牠竟然老遠看到我就躲開,著實讓我心裡感到得意呵!

  前幾天晚上,跟同事一起去小水溝抓蝦。因為沒有穿雨鞋,只能拿著手電筒在旁邊幫忙找蝦,但這實在是非常有趣的經驗。大夥兒一群人帶著水桶、網子跟手電筒,跳到水溝裡找蝦子,旁邊不知名的鳥兒跟青蛙大聲鳴叫,我花了一點力氣找不到是誰在叫,於是轉向水溝裡去找蝦子,找到了在呼喊同事過來撈。撈著撈著,連睡著了的魚以及路過的螃蟹也給撈起來,還有據說曾是保育類的步行蟲呢!彷彿回到童年,和哥哥們一起玩耍……。

  最近晚上回宿舍,有時會看到螢火蟲唷!只是數量不多,1-2隻而已。記得有次跟朋友去看螢火蟲,滿山的螢火蟲,像聖誕卡的點點亮粉,炫目不已。昨天晚上,和同事一起在園區裡漫步。月亮很亮,顯得星星不甚華麗,但是仔細看,還是有看到流星。林子旁邊的螢火蟲也不多,一個晚上看不到5隻,但是有人說葉子上亮亮的,其實是螢火蟲的幼蟲。每次在昏暗的夜裡看螢火蟲,總有雙眼昏花的感覺,彷彿看到的點點螢光其實是自己腦袋發暈。一夥人夜遊,其實並不浪漫,但是我覺得很開心。孤身一人來到摩里沙卡,結識這一大群人,有的溫厚,有的俐落,但是每個人都熱情友善。能有機會彌補成長過程中,點點的小遺憾,我,實在很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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